Monday, May 09, 2005
水到用時方恨少
自從全職工作以後,能到健身中心游泳的機會少了很多。
星期六早上,終於可以享用一下我的會藉──游水、泡蒸氣浴、享受浸按摩池的閒適,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辛勞工作過後,能有餘力這樣享受生活,感到自己很幸福;但健身中心的shower room常常叫我感到頗為憤怒。
每次我到達更衣室,總發現shower room 那邊有完不了的水聲。常常見到水龍頭是半開/全開著的,見沒有人在旁,我總會把它們一個一個的關掉。
運動過後,返回更衣室,另一些的水龍頭又在沒人的情況下開著了,我又上前一一把它們關掉。
到我已換回衣服準備離去之時,水聲又響起來,走過去看看──唉吔,有些水龍頭又被置閒地開著了。
每次到這健身中心,我總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兼職清潔員工,負責巡視更衣室shower room 的情況。
我不明白,我個子這麼少,力也不大,但我盡力扭動水龍頭,總能關掉水掣的,為什麼那些「高頭大碼」的女仕們卻辦不到?難道他們不知道每年有超過廿五億人死於缺乏清潔用水?單是非洲,每天有六千多兒童因沒有清潔的食水而死亡!!為什麼我們這麼自私和浪費,只顧自己的一時之便?當我想到,能付得起多餘錢來健身中心的,絕對會是全球那5%掌握地球資源的人時,我感到更氣憤。
也許,我們一直擁有的,我們不會珍惜。記得神學課裡一個來自印尼的同學曾經跟我說過:「在這裡見到英國人的用水態度,我真的想打他們一身!」我常常會記起她那咬牙切齒的神情。我會記得珍惜食水。
願我們共同竭力保護地球各項資源。包括我們自己。
Saturday, April 30, 2005
寶貝
上個主日崇拜之後,我把「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這段經文(哥林多後書四章7-12節)剪裁成一張小咭,貼了在電腦鍵盤上,為了提醒自己天天帶著「耶穌的死」去上班。
某天,一位活潑可愛的女同事A替我安裝電腦軟件。在我的座位上等候程序完成的時候,看到我這張小咭。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A唸著,續問:「甚麼寶貝?這些字是甚麼?」
「唏!」被她發現了這張小咭,突然被這樣問道,感到好不尷尬,便回答說:「每個人總有自己的寶貝耶!你有你的寶貝,我也有我的寶貝!」下載程序剛完成,A帶著疑惑地走開。
為甚麼這段經文會引起A的興趣?記起上星期她曾說過,她的男友是她寶貝。也許,與此有關吧!
* * *
翌日,由於電腦上出現了點問題,A又來到我的座位上。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 神、不是出於我們。」她大聲的唸出來,「啊,原來你又係信穌哥的!」她笑笑,闔著雙手眼望上空:「啊,主啊主啊……」好teasing 的態度!
我望著她,看似無奈地反了一眼,笑著說,「點呀你!」她繼續半帶揶揄的口吻說:「主啊主啊……」
我便問道:「為甚麼你說「又係」?這裡還有信穌哥的嗎?」她數數舊同事的名字,說:「以前有幾個,大多都走了!」任務完成,她便返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 * *
午膳時間,我通常都留下來吃自備的午餐。A又走了過來我的座位,把整段經文唸完。
「我唔明。這段說話在說甚麼?」她問。
我便按大意逐句講解給她聽:「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至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總括來說,我的寶貝是主耶穌!無論遇上甚麼困難,總不會絕望。」跟她分享了一些面對新工作的心情。
接著我們便談起信仰來。A成長在回教國家,從前也有到過教會,但她覺得神的道理有些不能接受,便沒有繼續追求。她要求我說說自己。我便把我找到這份工作的奇妙過程跟她分享。我甚至說:「在我的宗教經驗來說,也許這一刻跟你分享,也是主的安排」。
她說:「好啊,有空跟我談談穌哥!主啊主啊……」言談間半帶輕蔑、半帶認真。
A說她感受不到上帝的親近,說不能跟祂建立甚麼關係。我承諾她,間中我會撥個call俾耶穌,跟穌哥提提她。(請為A禱告吧!)
* * *
很想把這個工作花絮記錄下來,看我這寶貝的能力如何在別人的生命上發動。心裡充滿感恩──短短一個星期,我已經感到「帶著耶穌的死上班去」的力量!
Monday, April 25, 2005
人在事途慘叫時
這個星期的日子實在難捱。
閒適了一年多,突然成為上班一族,真感到有點難於招架。
星期一,帶著戰戰兢兢的心情上班去;
星期二,帶著驚嚇與惶恐、哭喪著臉下班回來。
星期三,鼓起勇氣抖擻精神面對一天新挑戰;
星期四,自我勉勵堅持到底不敢鬆懈;
星期五,終可鬆一口氣稍事休息以待再戰江湖。
現在工作的地方是一個為華人服務的機構,主要提供有關居留簽証的法律諮詢、為難民、政治庇護尋求者及受家庭暴力的婦女提供支援。我就是負責提供婦女支援服務唯一的員工。
起初以為在這間華人諮詢機構工作,可以稍稍避去我害怕以英語溝通的工作環境,怎料不單書信往來全是「雞腸」,還要粵、普、英三語廣播,跟不同地方來的華人及一些外國人義工一起共事,與倫敦政府部門、本地律師行及其他志願團體聯絡溝通。
第一天上班,CEO給我簡單介紹機構架構後,我就自行開始這工作的探索之旅。
這裡每個人都看似很認真,埋頭苦幹、不苟言笑。也許,在辦公室太輕鬆會顯得好不專業吧!拿著「上一手」留下的handover notes,不敢把其他同事打擾太多,只好自己試圖去多點觀察,由檔案位置到機構員工的處事習慣,一點點地弄個明白。
這本是適應新工作的自然進程吧!但叫我吃驚的,是第二天已經要接見服務對象──是前同工一直跟進的個案。看著她們的檔案,我連這裡有幾多區也弄不清楚,更可況要為受眾解釋關乎她們每日起居飲食和生命安危的家庭法例及福利制度?
接著,是一個一個的電話查詢。有的是政府部門打來的,請我為我的服務對象作點電話上的翻譯。我自己也聽不清楚,怎翻譯?好不容易才弄個明白,然後才能給她用我那普普通通的普通話翻譯出來。還有,就是要寫些與律師行或政府部門的往來文件,看著舊檔案的內容,我連理解也有困難,我怎懂得寫?
我的不濟並不是叫我感到痛苦的主要來源,反是那份對服務對象的虧欠。我好怕因為自己的不足,令原來已經很脆弱的生命雪上加霜。
我怕我的本地經驗不足,會給予錯誤資訊;我怕我的文字詞不達意,令她們本可申請的福利減少。我怕自己對法律一無所知,未能好好保護服務對象及機構;我怕自己聽講能力的不靈光,會影響她們的生命危險。別人的生命,我怎樣承擔得來?
想起從前由統籌文化活動轉往網站管理的工作,不也是須要從新認識「外星語言」嗎?記得從前,除了盡快加緊學習外,還有可做的不過是在開工前呼求上主的憐憫。現在也一樣,只有求祂保護當日將會接觸的受眾,叫我微小的服侍總能幫上點點的忙。
恐慌中向遠在香港的好友們求救,哭了兩天之後,眾人的代禱給了我點點的支持。
今天在主日崇拜中,上帝親自給我一段彷如甘霖的經文: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 神、不是出於我們。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至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身上常帶著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因為我們這活著的人、是常為耶穌被交於死地、使耶穌的生、在我們這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這樣看來、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林後四7-12)
牧師說,是不斷的死,是常常的死──好的,明天就帶著「耶穌的死」上班去!!
主雖把我交於死地,但願「生」能在我的受眾身上發動吧!阿們。
Thursday, April 14, 2005
所謂神的心意
有些基督徒,不太問是否神的心意。
也許他們不敢問、亦不想問。
有些基督徒,不太問是否神的心意。
也許他們信心較強,
相信所行的每一步都係神的心意,不用多問。
我這個基督徒,偏偏最愛問是否神的心意,
也許代表著我的膽小蛇"grair" --最怕阿神唔li-ke我。
剛剛跟朋友icq,談起自己近日好似又收到靈風,好像要在倫敦做點青少年工作。這是我要留在倫敦的目的嗎?我又問,這是否神的心意。
通常我的心情七上八落,係因為我feel 到又有野要做,但係我又唔係真係別人眼中咁勤力,唔係真係咁想做。成日都好想係我自己收錯「風」,咁就唔洗做啦。
但朋友說,我的骨子裡仍是愛作工的。
我就想,我的骨子裡,也許是有上帝創造的形象。
但骨子外的這個,更能反映真我。
原則上,我什麼都不太想做。因為我不是一個有很強慾望的人;
理性上,卻知道有很多事情是我應該去做的;
本性上,我是一個愛發夢的人,總有很多怪主意;
靈性上,總感到有一股感召,叫我去實踐信仰的使命……
基於以上特性,乜野對我係神的心意呢?哈哈......我就想出也許只屬於我的方程式來:
處境一:神好li-ke,我好li-ke,大家happy
例:倫敦求學記
處境二:神好似li-ke,我一般li-ke,最終都算happy
例:倫敦尋工記
間中會有一些意念或聲音浮過腦海,我就會問,「阿神,你叫我呀?」
在生活中我會試著跟住那意念多行幾步,看看是否祂的安排;
看似越近祂的安排,通常我的心會越不安,
因為都係果句,最好唔洗做。
外表好似想相信係神的心意,但實際又最想唔係,
嘻嘻....咁我就可以同神講,我做左我要做架啦,個環境唔配合架咋。
在我感到不安(又未致悲傷)的情況下,事情如果向著那意念進發,
我相信,那就是我所謂的神的心意吧!
唔知呢次倫敦事奉記又點呢?只有走著瞧!
Friday, April 08, 2005
生活.訓練.再訓練
終於又回到倫敦來了。
一切又回歸平靜。
發現香港比倫敦還要冷,一樣是攝氏十度,卻是不一樣的寒冷。沒法,身體給倫敦的室內暖氣寵壞了。
發現原來我吃飯的速度真的比別人慢,自己往往是最後一個還在吃的。是我說話太多?還是我已經習慣了花費光陰?
發現香港的《大長今》十分厲害,人人口中都「長今」前「張德」後,我彷彿是一個星球怪客。
發現香港的二樓茶座越開越多,裝修佈置主題各俱特色,有以寵物為題,有以世界各地城市作設計特點,也有以生命為名,享受一客一客花茶的同時,也享受那小室共聚的溫韾。
香港生活的確忙碌。
留在香港匆匆三個星期,約會一個接一個,與親友共聚、與好友把杯談心,每天都是應接不暇似的。早早決定這次回港要給父母更多陪伴在旁,縱然還想跟更多朋友相聚,時間永遠是太少了。
因為留在家中的時間相對較多,更多感受生活。發覺自己很少感受生活──或許應該說得清楚一點,發覺自己很少享受最簡最平凡的生活,感受其中樂趣。
回到父母的家,一個從前起居飲食的地方。躺在從前睡過的床,拿起往常用的電話,收看一個一個電視節目,跟父親弟弟閒聊,喝著母親精心泡製的靚湯。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閒適地生活過。
沒有議程。沒有任務。沒有學習。沒有使命。
只有吃喝玩樂。
這不是世上大部份人所追求所嚮往的嗎?
突然而來的頓悟:我很少珍惜所擁有的幸福,我很少滿足於這種簡單的生活。
懷念《御用閒人》秋官與鄧萃雯的鬥智對白,喜歡看《心花放》中陶大宇與郭可盈的愛情發展,享受從《大長今》中認識多一點點醫學常識;連重播的《我來自潮州》也沒有錯過。
回到倫敦來。
回到我的訓練基地。
在這裡,我不能享受這種簡單的生活。
因為一切都是訓練。
為什麼還要回來?不是自己選擇的嗎?
是的。否的。也是是的。
也許是那條信心的脈搏在強烈跳動,
叫我相信這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生活,訓練,再訓練。
還要待多久才可再生活呢?
My further training in London
Friday, March 11, 2005
我哭.中國臉
我哭了。
我哭,不是因為董特首今天宣佈辭職;
我哭,也不是因為政府高官的虛假言論;
我哭,不是因為中國對香港的管治權力脹大;
我哭,也不是因為香港的法治精神臨近崩潰。
我哭,是因為看到中國人的臉。
今晚在英國廣播公司(BBC)電視一台收看了在上海舉行的時事節目「提問之際(Question Time)」。主持人乃David Dimbleby,席上嘉賓有中國外交部發言人劉建超、商界名人鄧永鏗(時裝店「上海灘」老闆)、博鼇亞洲論壇秘書長龍永圖、前香港總督彭定康(現任牛津大學校監)和熟悉中國事務的作家Isabel Hilton。
嘉賓到現場接受觀眾提問,答問內容環繞中國各項時事政治議題,如香港特首辭職、台海關係、中國經濟起飛引發的社會問題如寵壞的一代,其中最為激烈的,要算是人權討論。
其中很多對答不在預計之外,都是彭定康希望香港能加快民主步伐,中國能實踐人權保障;而中國官員則說民主是循序漸進,每個國家有自己的問題,應以「公平及客觀的模式」(fair and objective approach)看人權政策等。
我認為,這公平及客觀的模式今天仍是建基於中國主觀的視點上。話雖如此,不得不佩服的,是中國政府對國外傳媒所建立開明形像的決心。這節目能在上海舉行,政府官員願意跟國外政客及作家作公開對談,接受民眾對等的答問及回應;我相信,中國真的邁出了一步,為此,我感到有點欣慰。
席間大多是中國人的提問,一張張中國人的臉展現眼前。
當談及人權問題時,台上討論激烈,Hilton列舉了一個又一個中國打壓異見份子的具體案例,中國官員的一臉「我甚麼都不知道」「不談論個別事件」的樣版答案,把人權等同貿易談判,已叫我有點吃不消。但令我更難過的,是席間觀眾的臉。
一位女士很勇敢地質詢中國官員,以父親的親身經歷質問中國人權何在。她談及他的父親從前是教師,與一班同樣因著不滿政府分發薪金的教師,集結向政府表達聲音而遭受恐嚇。從她激動的言詞中,我看到的是一副真誠的臉,我看到的是她彷彿代表著中國老百姓一張張遭受不公不均虧待的臉。中國官員同樣一句「不談論個別事件」把她打發掉了,另一名席間的女士很快就回應她,說現在教師的薪金比十年前好多了。主持人馬上提醒她,現正討論的是人權問題,不是薪金有多少。
全長一小時的節目,每次嘉賓談及觸發中國人神經的問題,似乎叫中國人感到丟臉的時刻,席間總湧出一些「愛國心切」的言論,也總有指鹿為馬的看法;當然亦有不少「我唔好,你好好咩」式的晦氣判語(大意如:我地無人權,你地打伊拉克又有咩?),贏取全場大震聲威的掌聲。
中國人是否已經習慣習非成是、含混其辭?一個不服氣的眼神,一個想置對方於死地的言論,一個張開眼講大話的口,一種誓死不丟臉的情操……一張張中國人的臉展現眼前。
中國人的臉子,已經害了我們多少個世紀?
中國人的臉子,把我們的進步停留了在哪一個年代?
甚麼時候,我們得見中國人會齊心起來?
難道就只有在外國人凌辱的眼光下,
我們才會團結起來,為的不是辯清是非黑白,只為臉不可丟?
中國人需要的,是臉?還是臉子?
我們甚麼時候才有一張真正屬於我們的臉?
人必自侮而後人侮之。
國必自伐而後人伐之。
我哭,中國臉。
網上觀看Question Time in China
Saturday, March 05, 2005
小圈子2007?2010?

Kyell Rylander "Circle, 2000" (一隻茶杯有九隻杯耳,但那杯碟卻由九隻相連一起的杯碟組合而成。) 早前登了美女與野獸北歐作品展,提及我找不到這至愛設計的圖片;昨天,友人給我從網上找到Rylander "小圈子2000"這個設計。在董特首辭職傳得鬧哄哄的當下,收到這圖片,重溫當天對這作品的讚賞之餘,此時此刻,別有一番感受在心頭~~~ (謝謝你呢,拉菲爾!)
Friday, February 25, 2005
黑夜中的文化藝術政策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卻用它尋找光明
~顧城《一代人》
近來因為修讀了藝術政策課程,多看了歐洲英美的個案,亦留心多了香港的藝術發展;其實是雞與雞蛋的關係-想關心多點香港文化藝術,所以才修讀藝術政策。
這兩天密習地閱讀了一些有關文化藝術政策的定義、學術討論及外國例子,也翻閱了香港政府有關文化藝術的諮詢文件,更深體會政策的制定,實在一點也不簡單。
一邊滾動網上的滑鼠,一邊囫圇吞棗地把那些文件硬啃下去;突然之間,一種納悶感覺湧上心頭。好辛苦呢!是那份無力感和自卑感又在作崇。
越多有趣的發現及思考,越是看到自己的無知和不足,同時也發現伴我一起成長的香港亦然。香港的藝術政策,還在很幼嫩的階段。至於我,帶著一個什麼也載不下的小小腦袋(過目就忘那種),還有一雙患了閱讀遲緩症的眼睛(一目都無一行),到底「我能為這城市做什麼?」
我開始很認真地思想這問題。
從前總覺得這問題本身已經是答案。見到社會上眾多問題,感到前面滿是障礙,知道沒法超越,停在反省層面,聊勝於無。最多可以做的,就只有這種澎湃的感慨吧!
我開始很認真地嘗試回答這問題。
想起在神學課程時John Stott一段引文,給了我很大的鼓勵:
I am one but I am not one
I can't do everything but I can do something
What I can't do I ought to do
What I ought to do by the grace of God I will do.
在這一刻,我可以做的就是努力的把難啃的啃下去。能啃下的不多,能為城市做的也不多──也許就只是在自己的博客小天地裡鼓勵更多人陪我一起啃下去吧!
我會繼續為那問題尋找答案。能否尋到光明不太重要,因為「黑暗和光明、在祢看都是一樣」(詩篇139:12)。
Saturday, February 19, 2005
王家衛的沉溺
早前於戲院看罷《二零四六》,第一個感覺就是「困於過去的沉溺」。
這是王家衛的人生哲學?還只是《阿飛正傳》《花樣年華》《二零四六》三部曲的終極結論?
若從解構電影的角度,有太多的元素可以抽絲剝繭地把王家衛的電影來個大分析,把戲中的每一個元素跟他之前的創作來個配對;但從一個尋求與片中主角共同經歷的角度來說,我感到有點失望。
我看到的,不是周慕雲面對他眾多感情的迷惑,反是導演對他過去幾年所拍下的片段眾多的不捨;
我看到的,不是周慕雲困於過去的沉溺,反是導演需要處理過量人物角色的發展困局;
我還是喜歡在《花樣年華》中那種平靜得近乎死寂的「周生」「陳太」的互相稱呼,也愛與他們一起寫小說的日子。至少,我沒有見到王家衛的身影在電影中搖搖晃晃。
二零四六,是沉溺過去的未來?還是通往未來的過去?還是只是一部永不停站的列車?期待著王家衛下一部作品,期望著他的突破。
Wednesday, February 02, 2005
打書釘
在倫敦,好喜歡逛二手書店。
我住的布倫貝利區(Bloomsbury),正正是書店林立、具濃烈文學氣息的文化區。這區有大英博物館(British Museum)、大英圖書館(British Library)及倫敦大學(University of London)。另外,只要步行約十分鐘便可到達遍滿劇院及展覽館的倫敦西區(London’s West End)。
「布倫貝利」這個名字代表著1904-40時期的作家、藝術家及一眾知識分子的文藝圈(Bloomsbury group),其中較具代表性、亦較為香港人熟悉的有Virginia Woolf (在電影《此時此刻》The Hours (2002)由妮歌潔曼飾演的女作家)、Jane Austen (小說《理智與感情》“Sense and Sensibility”的作者)、自傳作家Lytton Strachey 與畫家Dora Carrington (愛瑪湯遜在Carrington (1995) 飾演此角色,她與Strachey的異類愛慾在電影中刻畫得非常精彩)。布倫貝利文藝圈的重要性,在於打破當時維多利亞式文化藝術的古典悶局,一班勇於挑戰權威和探求自我的文藝學者,以友誼作結連,為英國二十世紀引進當代思潮。今天身處這文藝氣息如此濃厚的地方,總希望能感染其中點點滴滴。
倫敦的特價書店成行成市,質素亦各有參差。為了迎合不同人對閱讀的需要或偏好,不同書店總有她們各具特色的專題書藉及顧客對象:建築美術、文學歷史、社會主義、同性戀、賭博遊戲等。
有些書店專賣古董書,在外面望進去,每一本灰舊的經典巨著都仿如已在書架上躺臥千年,深怕它們一經觸動,便如雪花紛飛、隨風飄散。故此每次路過,都只敢遙遙向它們行個注目禮;心裡亦總會起疑,為何這些「殘花敗柳」竟仍有它的市場。
有些書店展售的書不多,佈置卻精緻優雅;也許店主想賣給客人的,不是書,而是一個設計概念、一種生活形態,又或只是一份感覺。
而我較愛到訪的,都是一些價廉物美的書店。一本二三十鎊的好書,本本製作精美,只賣半價;若不是想到運返香港的費用不菲的話,我一定傾盡家財(雖然已經無乜),把這一個一個寶藏據為己有。
在眾多書店中,Judd Books是我的至愛。
她的書藉系列十分廣泛,除一般文藝書店具備的種類如旅遊、藝術、文學、小說外,還有戲劇、電影、建築,亦有各類文史哲後現代理論、心理、社會、經濟及國際研究等。它搜集的書類繁多,卻又不似WHSmith、Waterstones或Books Etc. 的普及文化口味,所選的都是具深度且叫人垂涎的優質書。二手價錢,本本都是簇新的,每次光顧總忍不住把袋中僅有的英鎊奉上。
因為倫敦的交通費用高昂、百物騰貴,徒步到這兒打書釘是我過去一年經常的娛樂。好書太多,能真正一本一本啃下去的時間不多,但翻翻這本、讀讀那段,認識一兩個名人學者的名字,走馬看花的為自己補充一點跨學科的通識也是人生一大享受。
今天,站在一個書架前,突然有種難以言喻的激動──
在這裡,我在經歷自己知識層面的地殼變動。
最初大半年,雖然間中也會探訪一下我的眾多舊情人:宗教、哲學、教育及社會學研究,但每次只會專注在戲劇和心理學的書架上,唸戲劇治療嘛,對他作了一年半的承諾與委身,單看那幾個書架上的書也看不完呢!可惜日子久了,人總是軟弱的,漸漸被附近的旅遊特輯、電影及美術歷史引誘過去,線條優美、意態撩人、充滿色彩的視覺享受總具他的吸引力。在倫敦游走的時間越多,對本地的建築藝術也逐步發生了感情,移情別戀是不可避免的事。
在Judd Books這小小的書店裡面,差不多走遍每一個角落。
但其中一個廂房是我絕少踏足的,就是有關社會政策、國際關係及全球發展。從來不覺得自己會與他們發生任何關係,因為我對他們一竅不通。
今天是初次的邂逅。
一直對貧窮問題較為關注,但從沒認真好好了解過;近來也關心多了政治、經濟、環保及都市/落後地區的發展,突然好想學習閱讀一些從來不會接觸的知識。
今天,站在國際研究的書架前,心中只有無限感恩。我竟然踏進一個自己生命中的禁地,到未知的地區開發去!剛收到學校通知我已報讀的「全球化下的發展模式」一科取消了,有點失望之餘,卻想到「我豈不是在自修嗎?」──心中總有一陣快慰。
先去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發展模式吧!
感謝上帝把我帶來倫敦,讓小女子能進入這個叫人興奮的大觀園;
感謝Judd Books,把我引進了愛麗斯的奇幻世界;
感謝活現在書架上的每一位先言古哲學者藝術家,毫不吝嗇地跟我分享他們的天地。
願我的知識和感恩,並神和人喜愛世人的心,都一齊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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