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iday, July 22, 2005

兩分鐘的素質

──倫敦爆炸一周悼念有感 可有想過這個情景:在旺角彌敦道信和中心一帶,所有車輛及路人會突然停下來,彷彿在玩《狐狸先生幾多點》遊戲,狐狸先生一回望,所有巴士停在大馬路上,私家 車沒有響號,人潮中連半點移動腳步的聲音也沒有,四周鴉雀無聲,宛如被點了穴似的──兩分鐘之後,一切回復正常,途人恢復急速腳步,車聲人聲叫喊聲繼續湊 合城市的繁鬧節奏。 今天是倫敦爆炸後一星期,歐洲多個地區在正午十二時為遭受炸彈襲擊的死難者默哀兩分鐘。政府呼籲市民於正午從家中或辦公室走到街上來,安靜站立悼念死難者。 一剎那間,倫敦各大街小巷都如電影鏡頭,出現了兩分鐘的場景調動──整個城市進入另一個世界,眾人在那屏息靜氣的悼念之間,共同建構了一個超越空間限制的 追思儀節。我在平日熙來攘往的牛津街(Oxford Street)見証著這個平靜卻莊嚴的場面。 過去兩周,極喜也是極悲。 倫敦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好像全球焦點一下子都落在這個城市身上。 先 是充滿陽光氣息的溫布頓網球賽,世界各地的球友都來湊熱閙;緊接著是由Bob Geldof等人發起的LIVE 8扶貧音樂會,在海德公園及世界多個城市舉行,督促八大工業集團國致力消除全球貧窮和提倡公平貿易;繼而二十多萬人在蘇格蘭愛丁堡和平示威,支持「讓貧窮 成為歷史」運動;七月六日八國高峰會議展開首日,亦是奧委會宣佈倫敦成功申辦2012奧運主辦權的大喜日子。就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下,恐佈份子的炸彈襲擊, 為這燒得通紅的炭澆下冷冷的水,一陣白煙冒起,使這個城市頓然添上一陣深沉的霧氣。然而,炭雖是被降溫了,卻沒有熄滅;在煙霧中隱約泛著火熱的力量,還在 燃燒著,互相點燃著──似暗還紅的炭火,是我那兩分鐘的感覺。 當街上行人再次走動,當危機處理車隊繼續響號,當商店售貨員如常買賣,當職員回到辦公座位工作時,我卻停留了在那兩分鐘。 這兩分鐘,給我很大的震撼。 是 什麼叫巴士司機停下車來?是什麼使路人不再多踏一步?是什麼能令一個急速的城市願意突然肅靜兩分鐘?牛津街近唐人街地段,沒有大教堂的鐘聲提醒,有的只是 琳琅滿目的商品,是什麼喚起路人對這小行動的關注?雖是微不足道的付出,卻代表著對死難者的點點尊重;雖是短短兩分鐘的靜默,卻充份展現英國的國民素質。 這個簡單的悼念儀式沒有市民的團結和支持,政府怎樣呼籲也是萬萬辦不到。 在那寧靜的兩分鐘,過去這星期的情景一幕一幕展現眼前…… 一切都是這麼近 四個爆炸地區,其中兩個與我的住所非常接近,也是我經常出沒的地方。羅素廣場(Russell Square)一帶是遊客區,大大小小的酒店及旅館座落於此。英皇十字(Kings Cross)是倫敦重要交通樞紐之一,各路巴士、地鐵和火車都聚集這裡,人潮駱驛不絶。 每 天我都經由羅素廣場步行回辦公地點。爆炸當日,我要到伯明翰去,於是在英皇十字轉車前往;因火車班次問題,輾轉到了依士頓(Euston)乘八時四十分的 火車。一切離爆炸現場都是這麼近。我慶幸自己在八時五十分,沒有置身在那列由英皇十字駛向羅素廣場的地鐵車廂中;然而,我卻痛惜我所認識的一個美麗能幹的 波蘭女仕,在上班路途中一去不回。一切都是這麼近。 這幾天在英皇十字車站經過,都會默默地在擺滿鮮花的大樹下,為受難者及其親友祝禱,心裡總有點悶悶不安;今天在弔唁冊簽名及留言,當寫上「倫敦人」這個稱號時,發現自己竟然與這個城市不經意地連結了起來。 恐 佈分子選擇攻擊倫敦交通樞紐,就是要為市民製造這種「下一個是你」的白色恐佈,使市民活在惶恐中,搗亂眾人日常生活秩序。但倫敦人卻沒有因此被嚇倒,反而 平靜地面對是次災難,堅強地團結起來,一切對策井然有序,為要使恐佈分子的計謀不能得逞。在慶幸與痛惜之間,我見到一朵朵豔麗的玫瑰在盛放著。淺淺花香徐 徐飄來,薰著我黃色的臉。 望著英皇十字車站半下的國旗,我上了很寶貴的一課。 震驚但不意外 從生活角度,一直都覺得倫敦人有點冷傲,處事效率也不高。然而,每天看著新聞報導發佈的最新消息,對這個城市的人民素質實在深感驚嘆。也許正如銅錢的兩面,英國人的冷傲成就了他們的理智與冷靜;平日的悠閒也讓他們在危急時更有力量作出應變。 倫 敦是一個兼容三百多種語言的國際城市,不同文化共冶一爐。事件發生以來,政府一直鼓勵市民毋分種族、不分宗教地彼此支持,互相愛顧;以團結、寬容、盼望和 堅定的信念,取代互相指責、埋怨和仇恨。首相貝利雅與市長列文思頓的領袖魅力似乎很能達到穩定民心的果效。特拉法加廣場的一周悼念活動上,就以「一個城 市,一個世界」(One City, One World)為口號,呼籲大家團結一致(solidarity),同心建立一個彼此包容且具堅勒力(Resilience)的城市。來自充滿矛盾和爭抝的 香港,聽得我特別感動。 不單政客的演說動聽,一般市民的受訪內容都叫我佩服。就如在爆炸現場,一名走過死亡邊緣的生還者,被問及他的感受 和看法時,他沒有很大的震驚,亦沒有不知所措的舉動,只是平靜地提及他希望八國高峰會議沒有受到恐佈襲擊的影響;同時亦呼籲大眾不要針對任何宗教人士,他 認為這襲擊只是屬於極少數人的惡行。 天空電視台於爆炸當日新聞報導的引子「震驚但不意外」(Shocking but not Surprising),很能捕捉倫敦人這份不慌不忙的心情。假如換個位置,讓我身處其中的話,我必定已經失魂落魄,嚇得牙關打震。能在自己身處危難之 時,輕看個人感受而關注他人及世界的需要,讓我體會受訪者心胸和視野的闊大。 話雖如此,腦海中不時都會泛起一個疑問──是英國人團結一 致,還是集體壓抑?假如存活者在災難過後不斷抑壓自己的情緒,麻木情感需要,強作堅強鎮定,很容易患上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災難所引發極大的震撼,有時會使存活者一時間承受不來,以冷靜作為一種防衛機制,保護自己免於陷入極度痛苦及無法處理的身心沖擊;如 存活者長時期麻木情感,會造成日後更大的心理困擾和精神障礙。 幸好一名躺在醫院裡的存活者,讓我稍稍放下這份擔憂。當被問及他的情況時, 他簡略敍述他的經歷及身體狀況,接著說:「我現在首要任務是康復,我將會憤怒,我將會憤怒的(I will be angry)!」我認為這是一個蠻有智慧的回應。他清楚自己的情感需要,亦明白現實處境的限制。一個人能掌握自己的情感而非任由情感轄制自己,人的確可以 活得更自由。倫敦人啊倫敦人,你好厲害! 重視知識的城市 爆炸後翌日,想多了解一點關於恐佈分子的資料,便到附近書店逛逛。在寫著「恐佈主義」的書架前,我碰到一名英國人在尋找相關研究。我們各自安靜地翻閱著,當不約而同地伸手要拿同一本書時,大家雖是帶點尷尬地相視一笑,卻開展了一段對話: 「我們應該對此認識多一點點啊」 「啊……是的是的,但不知哪一本好」 「年份太久的也許不太適切」 「你可能對這本有點興趣,試試看」 我們傾談了一會,他拿著幾本合心意的就離開了。與這位陌生人雖只有片面之誼,但那份共同化悲憤為力量的感覺著實很好。知道不應為眼前的問題而停留在惶恐當中,反而更深體會自己的不足,為長遠目標而努力學習。 商 業電台節目《打書釘》在網頁上提及「日本人每年平均購買閱讀十七本圖書。美國人則購買閱讀十二本(前總統克林頓:五十本)。而身處國際貿易中心的香港人, 只有三本。」我相信,英國人全年購買閱讀的書絶不少於美國吧。車廂內人人手中總有一書,書店也總常常擠滿了人。任何節日都有書藉推介的送禮清單──母親 節、情人節、聖誕節全都可以買書作為禮物吧! 另外,在爆炸的最初兩三天,由於罹難者的身份難於辨認,很多都被暫定為失蹤人口。他們的 家人朋友四出張貼尋人海報,為的是換一個希望。電視台也加入尋人行動中,讓觀眾一起協助找尋失蹤者。在邀請親友們作出呼籲前,那名記者這樣說:「恐佈分子 是要把我們非人化,使我們喪失個性,擾亂我們生活秩序,你可以向我們介紹一下你這位朋友嗎?」「他是一個很友善的人,他……」一個平實的訪問,我卻覺得這 是我在香港很少看到的採訪精神──充滿人民關懷,亦頗具教育意義。至少,那段訪問令我與自己毫不相識的失蹤者好像一下子接通了。新聞報導的內容既重視資訊 的傳遞,也處處流露對生命的關懷。這幾天的倫敦,特別來得有情有義。 傲雪中的梅花 這邊廂不斷讚嘆英國人的國民素質,那邊廂我卻想著中國人的風骨氣節。那兩分鐘,讓我對自身更多反覆思量。 若 論英國歷史悠久,中國不是文明古國嗎?若談英國過去東征西伐的驍勇善戰,中原震服南蠻北夷的記載比比皆是。為什麼梅花的能耐彷彿比不上玫瑰的嬌豔?從何時 我們失落了四書五經的學究精神?什麼時候我們忘了咱家本是禮儀之邦?乍見孺子將入於井的惻隱之心又往哪裡跑了?……再看香港,由小小海港變成國際經貿中 心,丁寸小島卻充滿龐大的生產力;五十萬香港人上街遊行,和平、理性、也滿載情感。我們這一代的素質又是什麼? 怎樣存開放的胸襟,擴闊視 野以汲取多元文化的經驗,同時亦努力從自身文化出發,尋根索源以探求先賢聖哲的歷代智慧,實在是一生學不完的功課。我相信英國人那兩分鐘的素質,歸根究底 在於他們有強烈的歷史感。在炸彈襲擊後的周日,在回顧二次大戰六十年的紀念活動中,我明白到歷史不是叫我們回望過去,反是讓人累積經驗智慧繼續往前走,為 的是走更遠更闊的路。 兩分鐘的素質就以兩句名言來總結吧! 想起突破創辦人蘇恩佩的話:只有祝福。 想起長今的人生哲學:堅持到底,把事情做到最好。 後記: 恐 佈襲擊兩周後,倫敦交通系統再有四個小型爆炸,導致一人受輕傷,多條地鐵路線被迫暫停服務。恐佈分子如魔鬼對人的襲擊:人越堅守,攻擊越猛烈。相信英美及 歐洲等國的反恐活動將會升級。眼見世界各地的文明衝突持續擴大,暴力事件無日無之;恐怕情勢只會令雙方越戰越勇,越勇越戰。在痛駡恐佈主義殘酷不仁的同 時,不禁要問是什麼引起如此巨大的仇恨?什麼令極端回教組織分子願意不斷犠牲自己來表達他們的政治訴求?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對伊斯蘭世界又可曾以對待自己的 態度,以自由、平等及公義來善待對方?東西方的政治、意識形態及經濟等衝突怎樣才有緩和的一天?......只願和平之子賜福祂手所造的,願祂手所造的得 享自由平安。 「若是能行,總要盡力與眾人和睦……你不可為惡所勝,反要以善勝惡。」羅12:18, 21

Friday, July 08, 2005

向倫敦人致敬

"Shocking, but not surprising" ~ Sky News
七月七日,成功申辦2012奧運主辦權翌日,G8高峰會議展開期間,倫敦發生大爆炸。 每天,我經由Russell Square 步行回辦公地點。 今天,在Kings Cross坐巴士,轉乘火車往伯明翰作劇場演出。 四個爆炸地區,其中兩個與我的住所非常接近,也是我每天必經之路。我慶幸,我能安然無恙。
黃昏從伯明翰回來,繞過Kings Cross步行回家,路上沒有平日的繁忙,只有一片沉寂。各人都安安靜靜的步行著步行著。
首相Tony Blair對恐佈份子的強烈遣責,倫敦市長Ken Livingstone的果斷行動,警察們友善的幫忙,危急處理人員的高度合作,倫敦人冷靜的對應,讓我體會什麼叫 resilience。
在此,謹向倫敦人致敬。 "Everybody lives side by side in harmony." ~ Ken Livingstone "British will not be intimidated by terrorists." ~ Tony Blair

Monday, June 13, 2005

特拉法加的美麗傳說

今年七月一日,英國將接下歐盟理事會主席一職。七月六至八日,八大工業國(G8)領袖會於蘇格蘭召開高峰會議,承諾關注貧窮問題,主力探討非洲的貧窮危機。九月,全球領袖會聚集於紐約,對於在二零零零年「聯合國千年宣言」的進展情況作出審核及檢討。 想不通貧窮的問題,只想起一個美麗的傳說…… 一八零五年十月廿一日,英國海軍上將荷威素.納爾遜(Horatio Nelson)在西班牙特拉法加海角打敗法國西班牙聯合艦隊,佔領及破壞敵方廿二艘戰艦。雖然納爾遜上將在此戰中身亡,他卻使英國無一艦遭損,並且大獲勝利,打破了法國拿破崙將軍攻戰英國的美夢。 二 零零五年二月三日,南非前總統納爾遜.曼德拉(Nelson Mandela)在特拉法加廣場(Trafalgar Square)參加一個全球對抗貧窮組織的集會,為英國發起的「使貧窮成為歷史」(Make Poverty History)運動演說,宣告爭取「公平貿易」(Trade Justice)、「解除最貧窮國家的債務」(Drop the Debt)及要求「更多國際援助」(More and Better Aid)。 相距二百年,特拉法加廣場彷彿一直創造著一個美麗的傳說:為你的國家奮鬥吧!人民力量最終必勝! 特拉法加廣場是倫敦每年除夕及重大節日狂歡所在地,同時也是一百多年來人民為政治為理想示威集會的中心。納爾遜上將的銅像豎立在廣場正中心,他那寧死不屈的精神,彷彿成為這廣場上的號角手,為過去在其中為正義奮鬥的英雄而導航。 民族英雄總有他們號召群眾的魅力。人民廣場總有她凝聚及流傳領袖魅力的力量。 特 拉法加廣場兩旁是加拿大及南非領事館。過去不少黑人解放運動的支持者,在曼德拉自一九六二年開始的廿七年牢獄歲月裡,在這廣場上不斷地聲援他;零一年 四月,南非種族隔離制度已經成為歷史,曼德拉親臨廣場參與七周年紀念慶祝活動;今年二月,他再次出現在這人民力量的集中地,為解決貧窮問題作出呼籲。 一次又一次堅持,成就一次又一次的解放。 「正 如奴隸制度與種族隔離政策,貧窮並非自然定律;它是人為的,而且可以以人民力量來克服及根除。『消除貧困』並非慈善姿態,乃是公義的實際行動──保障基本 人權,使人能帶尊嚴及體面地生活。」「一日世上仍有貧窮,一日這世界仍是沒有真正的自由。」──曼德拉在演說中的呼籲,開啟了「使貧窮成為歷史」運動,向 英國政府施加壓力,使之帶領歐盟及於領袖會議中共同商議滅貧方案。 特拉法加廣場上曼德拉的演說至今這四個月,已動員了成千上萬群眾參與,運動一直帶來積極的影響。八大工業國財政部長會議於昨日展開,宣佈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會、非洲發展銀行總額五百五十億美元外債,其中四百億美元將被免除。 有 幸參與在「使貧窮成為歷史」運動當中,經常收到最新消息。儘管只是向貝理雅發個短訊,向區長傳個電郵,在網上投投票,關注事態發展……這些很微少的行動, 卻已叫我沾染到作為這裡國民那份「優越感」──小小水滴可成大海,人民公義的堅持可以改變世界──我相信不少英美國民或多或少都有這種想法。 能夠見証一個運動正面的成果總有不少喜悅,但每次看著這些英美政要在電視螢光幕中亮相,特別幾天前見到布殊和貝理雅的會面,心中總有說不出的感慨。全球大部份的資源就是掌握在他們手中吧!我想,富足的總較容易論施與。 我深信,特拉法加廣場的美麗傳說將會繼續生生不息,延續著不敗的美夢。因為在強氏兄弟集團的地土上,夢總是甜的。傳說總可以繼續流傳下去。 然而,世上的窮人卻仍必須等待富者的施贈……貧窮,什麼時候可以真正成為歷史? 後記:此 文章寫了好幾個月,總是寫不完。特拉法加廣場,叫我想起天安門廣場和維多利亞公園來。這兩個地方同樣是人民力量的集中地。天安門廣場與五四、八九民運,使 我想到我們祖國過去幾十年的強權、腐敗貧 窮。維多利亞公園,曾一次一次滿載香港人對社會訴求,展現不同的社會問題。作為一個中國香港人,我可從什麼角度 關注貧窮?擠身強國之中,以為自己真能參與拯救地球的責任?承認自己國家的限制,爭取別國的施贈?我們談扶貧,是自我中心式的本土關懷?還是普世關愛?如 何教育下一代扶貧背後人民關懷的精神?關注貧窮,是一種充滿階級的我與你施與關係(i-you)?還是一種共同締造均富世界的願景 (we)?中國的貧窮和香港的困局叫我心情納悶,帶點剌痛,總想不下去....也許,貧窮的議題不是我這小薯可以理解的,想不下去也是好的,讓別人來接力 吧! 參考資料: BBC News, 12 June 05: Blair embarks on G8 summit talks 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中) 曼德拉演說全文(英) 全球對抗貧窮行動(英) (留言時見一片空白,請right-click滑鼠,按編碼選unicode)

Tuesday, June 07, 2005

還網於民

Get Firefox! 數天前,愛丁堡長毛道人介紹我用火孤瀏覽器(FireFox Mozilla),一個小小的連線,竟不經意地令我接連幾天都在思想這個有關全球化VS反壟斷的課題。 反微軟壟斷=反知識壟斷? 從網站的資料中,我了解多了網絡發展的歷史,也叫我回憶起我近乎遺忘了的網景瀏覽器(Netscape)。相信很多人初初開始上網,都是用Netscape的,它的普及實在為網絡文化牽起火速的熱潮。及後,因為IE隨Window98免費附送,而微軟又是獨霸天下的軟件,此起彼落,網景逐漸人間蒸發。 九八年,美國在綫(AOL)收購了網景,跟微軟打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反壟斷法的官司,雖令微軟賠了7.5億美金,但網景員工已大規模被解散,Netscape在被微軟壟斷市場的情況下陣亡。幸好AOL將整個 Netscape 原始碼送出來給社群自行開發(open source software),並協助了真正的非牟利機構 – Mozilla Foundation 的成立。 坦白說,下載了FireFox browser & Thunderbird email system,這幾天總有點不慣。我們都習慣了享用跨國企業的商品,自自然然的便服膺了產品建設出來的唯一標準。不是嗎?我們都很習慣關閉視窗是在右上角的!Window—IE—Outlook—Hotmail—MSN不是已為我們提供了一條龍式的服務嗎? 開放原始碼的好處是什麼? 「自由軟件的理念是分享科技的全部成果。自由軟件一般會將執行式程與程式的源碼一起公開自由分享,所以每一個參與者無需要重新研究己經有的技術,而用戶也可以自由修改需要,而所有技術都會再回歸到軟件的持續開發之上,因此自由軟件的技術可謂一日千哩。自由軟件為確保技術不會被個別人士私有化,會要求參與寫程式的人將各自編寫的部份公開,所以每一件自由軟件都是全球人仕的心血結晶,非為一家公司或一群程式員所有。」(OAKA, 20/11/2004)當查看不同資料時,發現原來Mac 是在開放原始碼的過程中,一個反微軟壟斷的成功例子。 在紐約大學學生報就火狐行動的推出探討了「自由文化」的課題,我覺得值得更多人去思考。有一個組織稱為Free Culture,期望為社會建立一個參與式、由下而上的結構。他們沿用Lawrence Lessig的 Creative Commons, 一種較寬鬆的版權指引,讓人能「複製、分發、展示或演出」藝術家的作品或作另類演繹,只要不是作商業用途及對原作者予以鳴謝便可。他們期望創建一個非以盈利為首的文化。 我們在霸權當道的社會中,如何能為這自由文化貢獻一點?我們活在利字當頭的世界,怎樣能讓自由創作及知識更多普及?轉用火狐,為自由軟件的開發投一個支持票吧。想起英國「讓貧窮成為歷史」(Make Poverty History)運動其中一個口號──「公平貿易」(Trade Justice)! Get it now: Get Firefox! 很值得看的相關文章: Hong Kong:為什麼你也要用FireFox? US: Mozilla’s Firefox key to free culture China: 挑戰"霸權" Mozilla:“我動了微軟的乳酪”

Thursday, June 02, 2005

病不完

病了兩個星期還未好。 最近這幾天,總是咳個不停,晚上咳醒好幾回,日間也是停不了的咳,真怕自己把整個肺也咳出來,咳得五臟六腑也隱隱作痛。吃過了中藥西藥,都是好不起來。 第一次去GP處看醫生,醫生建議我最好不要吃什麼藥,用「慢瘦倫敦」蒸面,多吃蔬果多休息;情況再壞的話,多過幾天才去配抗生素。配方也只有這一種,吃一星期。相對香港大大話話那五種七種藥片膠囊咳藥水,這裡相信的還是自然療法。 人在異鄉病不完,感到好淒涼。

Wednesday, May 25, 2005

Time Out Not?

終於滾過了第一個月留英工作的日子。英鎊絕不易賺。 每天都在壓力和惶恐下渡過,心情隨著每天應付個案的能力而起伏不定。好辛苦好辛苦。 從前在一個制度頗完善的機構做青少年工作,談夢想講信念,真的是天堂般的生活;現在每天面對的,是衣食住行及人生安全的基本需要。從馬思勞(A. Maslow)的人類需要金字塔(Hierarchy of Needs)角度看,從最高處的自我實現(self-actualisation)跌落最低點,彷彿由天堂進入了地獄世界一樣。 現實世界,本身已是一個人間地獄。 過去一個星期,曾陪受助者到律師樓簽離婚書,替她的宣誓書逐段翻譯;也到過房屋署簽收樓紙,為受助者作即時傳譯,講解一切有關內容。還有接到緊急求助電話,請受助者即時報警,她到警局後,由我跟警務人員替她代言,傾左成粒鐘電話。仲有,每天都要打去庇護中心,看看能否為受家庭暴力影響到無家可歸的婦女找地方落腳。不是每一個求助者都能得到幫助,英國福利很好,但沒有居留權的(如我),實在危機重重。 我不能明白,為什麼如此沉重的工作可以沒有督導;我不能明白,僱主認為我只要多看從前的檔案、自行找找訓練、上上網就可處理那麼複雜的家庭暴力個案;我也不能明白從前在這崗位的人怎樣可以如此能幹?由影印到寫籌募經費的計劃書;由打電話幫受助者駁水駁電,到寫公函到各大政府部門;還要設計義工訓練,做晒專業輔導人員但又兼埋所有打雜工作──我真的沒法覺得享受,從未如此辛苦過。 我不知道我能忍耐多久,也不知這「訓練」什麼時候才能完結。也許,我對自己所相信的有一份不可理喻的執迷──我相信,這是祂給我的磨練。說實話,只要我收到「風」話我可以走,我即刻就走! 但一直收到的都是「還要捱下去」! 我明白這份工作的意義,也深信箇中磨練為我帶來的好處,但我真的好辛苦呢!我問天父,可以換個方式來行公義好憐憫嗎?When can I have a time-out?

Monday, May 09, 2005

水到用時方恨少

自從全職工作以後,能到健身中心游泳的機會少了很多。 星期六早上,終於可以享用一下我的會藉──游水、泡蒸氣浴、享受浸按摩池的閒適,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辛勞工作過後,能有餘力這樣享受生活,感到自己很幸福;但健身中心的shower room常常叫我感到頗為憤怒。 每次我到達更衣室,總發現shower room 那邊有完不了的水聲。常常見到水龍頭是半開/全開著的,見沒有人在旁,我總會把它們一個一個的關掉。 運動過後,返回更衣室,另一些的水龍頭又在沒人的情況下開著了,我又上前一一把它們關掉。 到我已換回衣服準備離去之時,水聲又響起來,走過去看看──唉吔,有些水龍頭又被置閒地開著了。 每次到這健身中心,我總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兼職清潔員工,負責巡視更衣室shower room 的情況。 我不明白,我個子這麼少,力也不大,但我盡力扭動水龍頭,總能關掉水掣的,為什麼那些「高頭大碼」的女仕們卻辦不到?難道他們不知道每年有超過廿五億人死於缺乏清潔用水?單是非洲,每天有六千多兒童因沒有清潔的食水而死亡!!為什麼我們這麼自私和浪費,只顧自己的一時之便?當我想到,能付得起多餘錢來健身中心的,絕對會是全球那5%掌握地球資源的人時,我感到更氣憤。 也許,我們一直擁有的,我們不會珍惜。記得神學課裡一個來自印尼的同學曾經跟我說過:「在這裡見到英國人的用水態度,我真的想打他們一身!」我常常會記起她那咬牙切齒的神情。我會記得珍惜食水。 願我們共同竭力保護地球各項資源。包括我們自己。

Saturday, April 30, 2005

寶貝

上個主日崇拜之後,我把「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這段經文(哥林多後書四章7-12節)剪裁成一張小咭,貼了在電腦鍵盤上,為了提醒自己天天帶著「耶穌的死」去上班。 某天,一位活潑可愛的女同事A替我安裝電腦軟件。在我的座位上等候程序完成的時候,看到我這張小咭。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A唸著,續問:「甚麼寶貝?這些字是甚麼?」 「唏!」被她發現了這張小咭,突然被這樣問道,感到好不尷尬,便回答說:「每個人總有自己的寶貝耶!你有你的寶貝,我也有我的寶貝!」下載程序剛完成,A帶著疑惑地走開。 為甚麼這段經文會引起A的興趣?記起上星期她曾說過,她的男友是她寶貝。也許,與此有關吧! * * * 翌日,由於電腦上出現了點問題,A又來到我的座位上。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 神、不是出於我們。」她大聲的唸出來,「啊,原來你又係信穌哥的!」她笑笑,闔著雙手眼望上空:「啊,主啊主啊……」好teasing 的態度! 我望著她,看似無奈地反了一眼,笑著說,「點呀你!」她繼續半帶揶揄的口吻說:「主啊主啊……」 我便問道:「為甚麼你說「又係」?這裡還有信穌哥的嗎?」她數數舊同事的名字,說:「以前有幾個,大多都走了!」任務完成,她便返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 * * 午膳時間,我通常都留下來吃自備的午餐。A又走了過來我的座位,把整段經文唸完。 「我唔明。這段說話在說甚麼?」她問。 我便按大意逐句講解給她聽:「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至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總括來說,我的寶貝是主耶穌!無論遇上甚麼困難,總不會絕望。」跟她分享了一些面對新工作的心情。 接著我們便談起信仰來。A成長在回教國家,從前也有到過教會,但她覺得神的道理有些不能接受,便沒有繼續追求。她要求我說說自己。我便把我找到這份工作的奇妙過程跟她分享。我甚至說:「在我的宗教經驗來說,也許這一刻跟你分享,也是主的安排」。 她說:「好啊,有空跟我談談穌哥!主啊主啊……」言談間半帶輕蔑、半帶認真。 A說她感受不到上帝的親近,說不能跟祂建立甚麼關係。我承諾她,間中我會撥個call俾耶穌,跟穌哥提提她。(請為A禱告吧!) * * * 很想把這個工作花絮記錄下來,看我這寶貝的能力如何在別人的生命上發動。心裡充滿感恩──短短一個星期,我已經感到「帶著耶穌的死上班去」的力量!

Monday, April 25, 2005

人在事途慘叫時

這個星期的日子實在難捱。 閒適了一年多,突然成為上班一族,真感到有點難於招架。 星期一,帶著戰戰兢兢的心情上班去; 星期二,帶著驚嚇與惶恐、哭喪著臉下班回來。 星期三,鼓起勇氣抖擻精神面對一天新挑戰; 星期四,自我勉勵堅持到底不敢鬆懈; 星期五,終可鬆一口氣稍事休息以待再戰江湖。 現在工作的地方是一個為華人服務的機構,主要提供有關居留簽証的法律諮詢、為難民、政治庇護尋求者及受家庭暴力的婦女提供支援。我就是負責提供婦女支援服務唯一的員工。 起初以為在這間華人諮詢機構工作,可以稍稍避去我害怕以英語溝通的工作環境,怎料不單書信往來全是「雞腸」,還要粵、普、英三語廣播,跟不同地方來的華人及一些外國人義工一起共事,與倫敦政府部門、本地律師行及其他志願團體聯絡溝通。 第一天上班,CEO給我簡單介紹機構架構後,我就自行開始這工作的探索之旅。 這裡每個人都看似很認真,埋頭苦幹、不苟言笑。也許,在辦公室太輕鬆會顯得好不專業吧!拿著「上一手」留下的handover notes,不敢把其他同事打擾太多,只好自己試圖去多點觀察,由檔案位置到機構員工的處事習慣,一點點地弄個明白。 這本是適應新工作的自然進程吧!但叫我吃驚的,是第二天已經要接見服務對象──是前同工一直跟進的個案。看著她們的檔案,我連這裡有幾多區也弄不清楚,更可況要為受眾解釋關乎她們每日起居飲食和生命安危的家庭法例及福利制度? 接著,是一個一個的電話查詢。有的是政府部門打來的,請我為我的服務對象作點電話上的翻譯。我自己也聽不清楚,怎翻譯?好不容易才弄個明白,然後才能給她用我那普普通通的普通話翻譯出來。還有,就是要寫些與律師行或政府部門的往來文件,看著舊檔案的內容,我連理解也有困難,我怎懂得寫? 我的不濟並不是叫我感到痛苦的主要來源,反是那份對服務對象的虧欠。我好怕因為自己的不足,令原來已經很脆弱的生命雪上加霜。 我怕我的本地經驗不足,會給予錯誤資訊;我怕我的文字詞不達意,令她們本可申請的福利減少。我怕自己對法律一無所知,未能好好保護服務對象及機構;我怕自己聽講能力的不靈光,會影響她們的生命危險。別人的生命,我怎樣承擔得來? 想起從前由統籌文化活動轉往網站管理的工作,不也是須要從新認識「外星語言」嗎?記得從前,除了盡快加緊學習外,還有可做的不過是在開工前呼求上主的憐憫。現在也一樣,只有求祂保護當日將會接觸的受眾,叫我微小的服侍總能幫上點點的忙。 恐慌中向遠在香港的好友們求救,哭了兩天之後,眾人的代禱給了我點點的支持。 今天在主日崇拜中,上帝親自給我一段彷如甘霖的經文: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 神、不是出於我們。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至失望。遭逼迫、卻不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身上常帶著耶穌的死、使耶穌的生、也顯明在我們身上。因為我們這活著的人、是常為耶穌被交於死地、使耶穌的生、在我們這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這樣看來、死是在我們身上發動、生卻在你們身上發動。(林後四7-12) 牧師說,是不斷的死,是常常的死──好的,明天就帶著「耶穌的死」上班去!! 主雖把我交於死地,但願「生」能在我的受眾身上發動吧!阿們。

Thursday, April 14, 2005

所謂神的心意

有些基督徒,不太問是否神的心意。 也許他們不敢問、亦不想問。 有些基督徒,不太問是否神的心意。 也許他們信心較強, 相信所行的每一步都係神的心意,不用多問。 我這個基督徒,偏偏最愛問是否神的心意, 也許代表著我的膽小蛇"grair" --最怕阿神唔li-ke我。 剛剛跟朋友icq,談起自己近日好似又收到靈風,好像要在倫敦做點青少年工作。這是我要留在倫敦的目的嗎?我又問,這是否神的心意。 通常我的心情七上八落,係因為我feel 到又有野要做,但係我又唔係真係別人眼中咁勤力,唔係真係咁想做。成日都好想係我自己收錯「風」,咁就唔洗做啦。 但朋友說,我的骨子裡仍是愛作工的。 我就想,我的骨子裡,也許是有上帝創造的形象。 但骨子外的這個,更能反映真我。 原則上,我什麼都不太想做。因為我不是一個有很強慾望的人; 理性上,卻知道有很多事情是我應該去做的; 本性上,我是一個愛發夢的人,總有很多怪主意; 靈性上,總感到有一股感召,叫我去實踐信仰的使命…… 基於以上特性,乜野對我係神的心意呢?哈哈......我就想出也許只屬於我的方程式來: 處境一:神好li-ke,我好li-ke,大家happy  例:倫敦求學記 處境二:神好似li-ke,我一般li-ke,最終都算happy  例:倫敦尋工記 間中會有一些意念或聲音浮過腦海,我就會問,「阿神,你叫我呀?」 在生活中我會試著跟住那意念多行幾步,看看是否祂的安排; 看似越近祂的安排,通常我的心會越不安, 因為都係果句,最好唔洗做。 外表好似想相信係神的心意,但實際又最想唔係, 嘻嘻....咁我就可以同神講,我做左我要做架啦,個環境唔配合架咋。 在我感到不安(又未致悲傷)的情況下,事情如果向著那意念進發, 我相信,那就是我所謂的神的心意吧! 唔知呢次倫敦事奉記又點呢?只有走著瞧!